《笑傲股市》,他們是『歷史學家』

這是一本談「投機」的書。

作者威廉‧歐尼爾(William O'Neil),是一位企業家、股票交易者,同時也是暢銷書作家。他的交易生涯始於1958年,師法伯納德·巴魯克(Bernard Baruch)及傑西·李佛摩(Jesse Livermore)等傳奇人物。1960年代,他開發出CAN SLIM策略。1984年創辦《Investor's Business Daily》(IBD),方便投資人線上使用CAN SLIM數據系統進行投資分析。1988年,他出版了本書 –《笑傲股市》(How to Make Money in Stocks)。

本書講對了一半;而理所當然,它也講錯了另一半。
但若以「投機」的邏輯來閱讀本書,它絕對能提供極具價值的洞見。

何謂「投機」?根據巴魯克的定義,其字根來自拉丁文「speculari」,意思是暗中監視與觀察。因而,投機者不是人們所認為的賭徒,而是觀察市場、理解個股現象,再根據這些觀察資訊採取行動的人。他們以觀察為前提,而後採取行動。


為什麼我會翻開這本書?

動能交易大師馬克‧米奈爾維尼(Mark Minervini)深受歐尼爾的啟發。我在讀完《超級績效》系列後,自然也就將本書納入待讀清單,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動力把它打開。

閱讀的奇妙之處就在於此 –
最近偶然得知林子揚也欣賞這類交易者的技術分析與時機掌握,尤其是「向上握柄杯型理論」所展現的金字塔型向上加碼法。因而重新點燃我對本書的興趣。

這一次,我迫不急待地想弄清楚這門短線交易法則背後的思維、邏輯與節奏。


本書的主旨

歐尼爾的核心作法:

「找出基本面強勁的企業:因推出獨特新產品或服務,而促使營收與盈餘高成長的企業。並在多頭市場階段,趁這些股票剛從結構正確的股價整理期向上竄升,但又尚未大幅飆漲前『買進』。」

歐尼爾自承自己是「歷史學家」。
他們蒐集、研究與發掘過往所有大強勢股的實際運作模式。目的不是要預測未來,而是讓投資人能夠以更明智、務實的方式理解市場的行為模式。


停損的哲理

多數人都以為:「不要賣出股票,就不會賠錢。」更有甚者,還發明一套所謂的「未實現損失」這個名詞來誤導人們,彷彿把帳面損失遮起來,虧損就不存在。那根本是自欺欺人,真正的原因往往只是 – 我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當初的決策是錯的。

續抱虧損部位時(尤其是大幅虧損),人幾乎不可能維持清晰的思考。情緒將悄然接手:你會開始對自己說:「不可能再跌了」、「應該快反彈了吧」– 所有的理由只有一個目的:讓你不要按下「賣出」鍵。但是,希望只是希望,不會化為現實。

我曾在某本書讀到一句話,非常精準地道出停損的本質:

  『不願以現在這個價格停損,其實代表你願意以現在這個價格買進。』

歐尼爾在本書中提供了更具體的詮釋:
假設你以每股40元買進100股「穩贏公司」,如今股價跌到28元。你所持有的,是一個價值2,800元的部位 – 不論你是否已賣出,它都不是4,000元,而是2,800元。這個虧損1,200元不是心理問題,也不是帳面問題,而是市場客觀顯示的事實。

因此,判斷是否該賣出來停損時,歐尼爾提出極其簡單但又有效的心法:假裝你根本沒有持有那支股票。想像你現在在銀行裡有2,800元的現金。然後問問你自己:
  「我現在會用2,800元去買這支股票嗎?」

只有在把部位視為「類現金」來看待時,人們才能真正回到客觀、脫離情緒的視角去思考一切事情。


不要聽取個人見解,包括專家

個人見解經常都是錯的,即使是專家的也一樣;但市場的見解卻極少錯誤。因為市場是由價格、資金與供需所構成的。

1982年7月,當時最受推崇的八大券商能源產業分析師,建議買進此類股票,因為當時這些類股才從價格高點展開第一波修正,看起來很便宜;2000年8月,各家分析師強力建議買進科技股,6個月後市場卻陷入多年來最糟的局面;2008年7月歷史再次重演,很多機構的分析師紛紛建議,在石油股一路下跌的過程中買進,因為這些股票看起來物超所值。

歷史的殷鑑告訴我們,學習解讀市場向我們傳達的訊息,停止堅持無謂的自尊心。最重要的是,不要再聽取個人的意見。

然而,宣稱股票市場是一種「完全隨機漫步」的人,也犯了可悲的錯誤。市場的確極少犯錯,但這並不代表它不會偏離基本面。在這些例外時刻,投資人更需要具備「判斷力」,而非僵化地將市場當成完美的神諭。


結語

本書中,我最認同的一句話是:
「你的目標不是買在最低點,而是買在正確的時點。」也就是在成功率最高時買進。

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成功的交易者常常「買在創新高」。因為價格創新高代表市場用最誠實的方式 – 供需的法則 – 來召告天下:「這裡正有事情發生。」

當然,沒有任何交易者能夠每一次都正確。但成功與失敗的差別,在於是否有勇氣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。成功的交易者用「停損」機制來保護自己,交易者的目標並不是要做到觀點正確,而是在觀點正確時賺大錢。他們在觀點錯誤時,選擇放下自尊心及時去改正它。傳奇交易者李佛摩是如此評論所謂的投資者:「投資者是大賭徒。他們下了一個賭注後,絕不改變心意,如果賭錯了,便全盤皆輸。」

在每一個新的市場循環裡,你都必須緊跟著新強勢股的腳步。以下的歷史事實必須謹記:在一個多頭市場裡,每八檔強勢股中,只有一檔能繼續擔綱下一個多頭市場的強勢股。歐尼爾建議交易者保持一個不拖泥帶水,並與市場一致的投資組合。

他們自稱是歷史學家 – 但在我看來,本質上是謀略家。他們藉由研究過往所有的歷史模型來汲取教訓。因為股票市場所有這些關係重大的行為,都和人類本性有關。再次引用李佛摩的話:「華爾街沒有新鮮事。」因為人的本性從來不會改變。


最後,我會推薦這本書給誰?

給那些:
  • 想理解波段交易、動能操作、短線時機判斷的人
  • 想弄清楚為什麼高手會買「創新高」而非試圖去摸底的人
  • 想學會何時該賣出股票,並用「賣出的藝術」來擬定落袋為安計畫的人
  • 想學習一套「不靠預測、只根據事實」之交易框架的人
這本書將給你一個全新的視角:
強勢股不是靠猜測或希望,而是靠觀察市場真實的行為。你仍然會犯錯,但你會明白如何在錯誤還小的時候及時修正。在市場上犯了錯,唯一的良性作為是:「改正它。」


[後記]

雖然《笑傲股市》是一本談「投機」的書,但歐尼爾卻在書中給出一項看似矛盾、卻極為務實的建議:

  『把共同基金當成一生的投資。

他舉出清楚的歷史案例:
即使投資人在1929年大蕭條前夕的最高點買進標普500或道瓊工業指數,他大約十四年即可回到損益平衡;若是在1973年的市場高點買進,約十一年也能損益兩平。

許多人可能會因此感到困惑,因為本書一再強調,「絕對不要向下加碼攤平」股票。但二者本質完全不同,個股可能跌到零,而經過適當的分散投資、由專業人員管理的共同基金,則會隨著市場循環慢慢恢復元氣。

歐尼爾強調,共同基金的超級利潤源自於多年複利的累積。這其實正是近年興起的大盤ETF投資理念,只是許多人仍舊低估了大盤ETF的致富威力。一如蒙格說的:「要賺大錢,不是買或賣,而是等待。」


至於何時才是買進基金的最佳時機?
答案非常樸實:任何時候都是最佳時機。
因為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哪一天是完美的介入點,而等待只會讓我們付出更高的成本 – 喪失時間的複利效果。我非常認同這點,比起精準抓到時機,更重要的是「開始」,而且要定期、持續、不屈不撓地投入。長期堅持,複利終會在你不知不覺間給你滿意的複合增長回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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